【明報專訊】「媽咪，你今年會和我過『母親節』嗎？」一句母女間的普通問題，可惜對欣宜來說永遠都不會再有答案，不管再問幾多次，都不會聽到回應，因為肥姐已經離開了她，以後這個日子已變成「無親節」，為了能夠再一次表達思念母親之情，欣宜寫了一封「給媽媽的信」，若真有天使存在，但願天使可帶給肥姐，讓已在天上繼續Happy的肥姐看到，可以「一於繼續笑」。
記得幾乎每一年的母親節前，我都會致電給肥姐，央求她為我做「母親節」訪問，只要她在香港的話，都會開心地捧着女兒寫給她的信、賀卡，讓我和她一起分享。最後一次肥姐的「母親節」專輯應該是2006年，那年剛好有很多攻擊衝着欣宜，作為母親的她，看到女兒被無情奚落，心裏很痛，不能讓女兒平靜地生活，她覺得是母親的責任，因她已不能給欣宜完整家庭的愛，所以更不忍女兒要承受外間的抨擊。
這就是作為母親的心聲，永遠都要為兒女遮風擋雨，不能讓他們受到半點傷害，並非只有肥姐才會如此做，相信問10個母親，只要他們有能力，都會跟肥姐一樣，要做「母雞」護着兒女。
不一樣的母親節
無法要求肥姐再做「母親節」專訪，所以轉託欣宜把肥姐的愛延續下去，當她靜靜地在寫給媽咪的信時，我見她的眼淚一直在流，心裏真的好痛，就因一個病，把一對相依為命的母女永遠分開了，欣宜就要一個人地走下去，看到她這封信寫着「親愛的媽咪，我好掛住你，但你不用掛心我，你是一位好母親，教導我好好成長，有好多愛我的姨姨與叔叔，他們都盡心盡力照顧我。今年的母親節對我來說非常之不同，就如你已離開我的每一天一樣，不過我永遠都記得你教我的一切，你永遠都在我心裏面。我愛你！一直一直的愛你！Baby(肥姐對欣宜的暱稱)」
雖然看似簡潔，但卻充滿思憶的愛，要跟自己的母親說道別，是多難的一件事？但願肥姐看到這封無法寄出的信，一定開心得笑到哈哈聲，因欣宜過去20年寫過給她的信件、Fax、畫及賀卡，肥姐都一一保存。欣宜說﹕「前幾天我在家執拾東西，發現了原來媽咪有一箱信件，都是我寫給她的，甚至幾歲大的畫都保留住，我真的好感動，她一直都沒有告訴我，但這就是愛。」
難忘笑與噴嚏聲
她的眼淚又在眼眶，一邊忍住一邊說﹕「我好掛住媽咪，去年的母親節對我們兩母女來說是最難過的，因媽咪身體不好，經常都要出入醫院，我的心只希望能如她所願，可以在家裏過，總之每天都盼望醫生說『可以回家』這句話。我們說要回家是多容易的事，但對當時的媽咪來說，卻做不到……我每天見到媽咪笑，我就開心，等如媽咪堅強地活過每一天，也是想見到我笑……」淚水再也忍不住，坐在旁的陳太也偷偷流淚。
欣宜續道﹕「好掛住媽咪的笑聲，好多時當我和Auntie吃飯時，大家在大笑完之後，我就會記起媽咪的笑聲，她的盡情狂笑，即使有時我講了一些自以為好笑的笑話，大家都不懂反應時，媽咪總是第一個就哈哈哈地笑，她真的百分百在支持我。還有很掛住她與別不同的噴嚏，因為她一定是連打3個噴嚏，還要聲震屋頂的，我都好想和她分享很多很多感受，不過已經不再有機會了。」
不想浪費母親血汗錢
「現在一個人住一間屋，會否很寂寞？」
欣宜說﹕「感覺好像回了大學住宿舍一樣，現在我在家是住在細房，媽媽住的大房一切物件原封不動，我希望媽咪『回來』時都記得這就是她的家，就會常回來探我。」原本家裏有兩名菲傭及一名司機，不過都已離職，也惹來外間傳聞，指她花光肥姐遺產。欣宜說﹕「其實你與媽咪相識這麼多年，應該最清楚的，司機與菲傭都是為了照顧媽媽，我只是一個就快21歲的女孩，根本不用這麼多人照顧；我不想浪費母親的血汗錢，而且我暫時的收入有限，更不能未懂賺錢先講享受，即使將來工作忙，我最多都是請一名司機，現在就請了一個鐘點女傭，一星期來一次，我覺得已經好夠了，媽咪以前真的好惜我，現在我是從頭學起一個人生活。」
單獨居住的欣宜，沒有工人，現在就連廁所都要自己洗。她笑說﹕「原來一個人住，真的有很多家務要做，即使不開窗，家中都好多塵要抹哩！」
一說再說「好掛住媽咪」
「你有夢過媽咪嗎？」
她點點頭說﹕「有好幾次了，每一次都見到她在笑，而印象最深刻的，就是她去世不久，我安排媽咪的喪禮，做完記者會就返酒店房小休，那次我夢到媽咪穿了一件海藍色釘珠片套裝，坐在我們住宅式酒店的房間裏那張大沙發上，皮膚白雪雪又滑，還是她健康時的調皮樣子，她好開心望着海，然後又望着我，好像告訴我﹕『阿囡放心吧，不用掛着我，媽咪會去一個好開心的地方。』」說到這裏，欣宜又忍不住落淚，整包紙巾都用完……
這個訪問中，欣宜起碼說了20次「好掛住媽咪」，有些事情我們只有懷念不能追悔，如果今天你的母親在你身邊的話，請珍惜的再攬攬她，好好記住這種愛的感覺，不要錯過。
記者﹕魏幼芳
2008年5月9日 星期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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